• 王都妖

    空气中轻柔的漂动着tears,时间就仿佛停止流动。
    阿言轻轻的靠在有城的肩上,看着有城的指尖在黑白的世界上舞蹈一般的跳跃着。窗外,第一屡晨光照射进来,洒在他们的身上,于是画面便定格成了永恒……
    王都妖,王都里住着一只妖怪,轻柔高雅,淡定安然……
    王都妖,人心里住着一只妖怪,萦绕不去,永生永世……
    其实他们的相遇绝非偶然,其实他们的相拥亦非必然。只是这样一份特殊的情感里,包含着一个女人对他们的祝福与牵挂。
    这祝福让一只小狐狸,因一个心愿,脱出山林辗转红尘,生生死死,
    这祝福让一个人,因一份淡定,心便有了牵挂,依之怜之。
    于是山林间树阴婆娑,宁静深远,恍然一瞬,那两人间的一唤一应,印在天地,印在心间,不离不弃……
    旋然回首,风中盈盈带笑,不断的,轻柔的说着:“这样很好哦……”

  •  

    原作《失魂词》作者:颠沛琉璃

      终章

      “伽兰──!”嘶吼,熟悉到想忘也不能忘的声音。

      娑伽罗双眼望去,那人锦衣带血,单手提剑,温润的面容被血液沾上,莫名狰狞。他怔怔的跪在原地,不能动。

      动了,那大殿外的人影,那魂萦梦牵的人,是不是就要消失?

      天空之中,八朵祥云款款而至。八名金甲的战神从云端下来,向著一身鲜红的人走去。

      “混蛋你过来做什麽!”娑伽罗突然声嘶力竭的骂了起来,“谁叫你来的!滚回去,滚回你的地宫去!”

      谛洛像困兽一样不断用剑砍著殿门口那道无形的晶壁,“你骗我一次又一次,到了最後也还是要骗我!”

      他的声音嘶哑低沈,喑哑的似乎要滴血一般。

      “我不断的给自己说,要信你,信你,信你最终还是会回来……你的决定我从来都不想干预,结果,你又骗我!你总是骗我,我就那麽不值得你信任吗?”

      一道金光突降在娑伽罗身边,谛洛最後一剑砍下,透明的晶壁被撕破,现出了破洞。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两柄长枪交叉横在了谛洛面前。

      “滚,你给滚回去!”娑伽罗全身颤抖,这一次,是真的动不了了。金色的丝线结在四肢,地上出现了青色的莲花印。“紧那罗你把枪给我收起来!”他气急败坏。

      “龙王,怕是由不得你来说了。”软甲贴身,紧那罗冷冷的说。

      谛洛看也不看她,旋身一转,长剑劈开那两柄横在自己身前的长枪。他一动,紧那罗八人也随之施展身形,三人结印成阵,五人利器对敌。护法诸神手可染血,所以打起来的时候,少了芬陀利的犹豫和小心,招招凌厉,式式直攻要害。不曾习武的谛洛,若之前是凭著净莲留在自己身上的万象命莲的灵力和芬陀利的犹豫而占了上风,那麽现在谛洛可以说是毫无优势可言。

      八对一,是怎麽也没可能有胜算的。他心里一沈,再看娑伽罗,那孩子正死死的盯著自己,嘴唇都咬出了血。

      看著伽兰,第一个想到,总是要笑。这麽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要对著那孩子笑,因为他很喜欢自己的笑。

      於是,就算在越来越落下风的打斗中,身上已经有了不少带血的伤口,谛洛却仍然勾著嘴角,笑。

      看著那云淡风轻的一笑,刻意展现的笑,娑伽罗终於开了口,却是求人。

      “散脂,你让他们停下,停下!”

      散脂一直抱臂依在大殿内的白玉石柱旁,闻言,笑出声来,“又不是我下的命令,你求错人了。”是因为知道那另一个人,无论他怎麽求,也不会有回应的了吧。而那另外两个三世世尊,却将佛门的精神表现的淋漓尽致。

      无心,亦无情。

      安忍不动,如大地。

      苍穹无情,荒土同样无情。都不过是死物罢了。

      “碰──”一声响,是肉体撞上石壁的声音,然後,无暇玉石染血,见红。

      “停下来,你们停下来!”先是低低的呢喃,然後声音慢慢变大,到了最後,便是哭嚎。

      一剑穿胸,两柄长枪破腹,法阵缩小,困住了斗兽。

      “不要伤他……”

      ──悟,还是不悟?

      “我悟!我什麽都悟,你让他们停下来……”视线开始变的模糊,世界都被水雾淹没,他哽咽著说,“我什麽都悟,你们放了他……”

      “不准!不准悟!”身上的疼痛算什麽?都比不上那撕心裂肺的痛,烧心灼肺。“娑伽罗你答应过我天崩地坼也不松手的,连这句也要骗我吗?”起不来了,那就爬吧。

      爬也要爬到他身边去。

      长长的血迹,蔓延著流散开。

      ──护法诸神,拦他在殿外!

      八人令命,阿修罗长剑脱手,分化成四柄,钉在了地上,同时也钉住了那人爬行的动作。

      “放开他!”娑伽罗嘶吼著要站起身子,缠绕在四肢的金线因为他的举动而越收越紧,勒进肉里,深可触骨。

      ──痴儿还不悟!

      头顶强劲压下,双膝再度跪地。过强的力量,让他在跪下的时候,膝头染红。

      膝盖骨碎了。

      “娑伽罗你不准悟!这天地都不关你的事,你……”没了声响,紧那罗的长枪自背中央刺了下去,只余下嘶嘶的吸气声。

      眼睛红了一圈,终於明白,这次,是真的逃不了了。

      会死……那人……会死的……

      “我悟,别伤他了……世尊……求您……别再伤他了……我什麽都悟……”眼泪再也承受不住,滚滚落下,那些滴落下来的泪水有的落到了身上,血迹被晕染开,红豔如花。大殿门口的那个血淋林身影,只有孱弱的呼吸仍在,却还是挣扎著,要抬头。

      他知道他要说什麽,可他同样知道,他们真的无路可走了。

      回身的那一刻,眼睛仍然眨也不眨的盯著谛洛,然後,慢慢,慢慢的挪动双膝,朝向金佛。

      “放了他,放了他……”

      ──命莲归形之後,自会放他。

      不行,不行……

      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恐慌。心脏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控制不住,跳动的像是一种疾病……

      伽兰,他的伽兰……

      温润的乌黑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直直的看著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终於有东西从眼角滑落。湿湿的,沁在心里,一片冰凉。

      凉透了,整个人如堕寒冰之狱……

      “大威天龙,世尊三佛……”一叩首。

      “娑──伽──罗──!你闭嘴,你给我闭嘴啊──!”

      “今得自在,无挂无碍……”二叩首。

      “我叫你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好像是哭嚎,又好像是嘶吼,只是同样都在滴血。

      “度生死苦海,到涅盘彼岸。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娑婆诃……”三叩首。

      罩顶的青光徐徐洒下,点点光粒照射之出,三千世界莲华尽显。极小,极密的莲花从空中开始洒落。

      他回头的角度不大,只是微微的侧著脸颊,眼角晶莹。他看著白玉大殿上的那汪血泊,努力的笑,嘴角动了动,却没说什麽,只是摇头。哽咽著,摇头。

      他找不到这条情路的出口,只能摇著头说对不起。

      他还想说,等我。可话到嘴边,方觉,说什麽都没用了。

      他们就那样彼此望著,一人匍匐,一人跪地。终是无言。

      依稀记得,那是自己此生所见,最美的笑靥。微侧的脸,纤细而高贵,带泪的眼,眼角晶莹闪烁水光,然後,是最深最深的凝眸回望,一眼万年。

      “你又骗我,你说了不放手的──”手掌一扬,带起了钉在地上三尺之深的长剑,血洒在洁白无暇的地面上。拔掉,拔掉那些阻碍他的长剑,一步一步匍匐而来,全是血。

      那人,就在他面前,虔诚的伏拜,青光洒下的时候,周身从指尖开始变的透明,然後整个人开始消散消散,再消散。

      怎麽会呢?

      明明是一个人……

      为什麽自己看见的会是这样……

      手指颤巍巍的伸出,轻轻的触碰,橡是怕伤著了那鲜翠欲滴的莲叶一般……

      是人啊……怎麽……成了莲……

      张了嘴才发现,喉头紧的厉害,带著腥甜。都不知道该怎麽出声了。眼前一片白茫……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麽声音?

      是什麽?

      这应该是歇斯底里的哭声,但没有泪,只是在干嚎。

      看著那道发出声音的血色人影,终於有人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滴答──”一滴清露缓缓从脉络分明的翠绿莲叶上滑落下来。落在莲花下面的血泊中,只溶淡了一滴露水大小的血色。

      有那麽一个人,把须弥之颠当成了情关,闯了又闯,却还是没能闯破情关。

      只是在往後数千年数万年的时间里,怕是再没人能忘了。那一日里,大雄宝殿中,一个男人所有的哭和嚎,所有的痛和伤。